写作|“年”是一道召归令

文|赵柒斤

中午还在路旁卖烤地瓜的老吴师傅，傍晚见到我时说：“过了小年，我要回家了，这几个烤地瓜送给你。”

走进小区大门口，几位正在砌花圃的外地工匠师傅忙着收拾散乱堆放的砖头、泥浆。见他们在砖头、泥浆堆上搭盖塑料布，我不解：“明天要下雨吗？”“不是啊，我们要放假回家过年啦！一过小年，家里人就催回家啊！盖起来防扬尘……”

“回家过年”四字，无论是从老吴师傅嘴里说出，还是出自外地工匠师傅之口，都显得特别有穿透力和兴奋感。

对“回家过年”急迫的还有楼下小卖部的小汤。当天晚上，几位朋友来我家小聚，我下楼想去小卖部买些瓜子水果待客，却见小汤正在锁门。我问他今晚赶着去做什么，他答：“家里人催我们回家过年啦。在广东打工的哥嫂和长沙工作的弟弟都回去了。”

我来这座小城生活已20多年。刚住进这里时，小汤的小卖部就已存在。一间小店夫妻俩守着，从早到晚、从冬到夏，每天开足十八九个小时。早上出门，不论早晚，小卖部永远开门迎客；偶尔夜深回家，即便十一二点，小店依旧灯火通明。我曾开玩笑说小汤修炼过“金刚不坏之身”，否则哪有那么好的身体和精力……从小汤手里接过货品时，我才注意楼下一排门面房不少已放假回家过年了。

在我们中国人心中，“年”就是一道召归令，没什么比回家过年更大的事。家乡宛如一块磁铁，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围拢而来。这个“归”并非简单的返回，而是为了更好地慰藉乡愁、享受亲情、重温乡味、积蓄能量。想到几天后，我也将回家过年，心中的喜悦立刻奔涌而出……